卷三·白万州遇剑客

　　万州白太保，名廷诲，即致政中时讳文珂有长子也。任蜀宅使时，权五司兼水北巡检。五司者，蜀宅、皇城、内园、洛苑、宫苑也。平蜀有功，就除万州刺史。受代归，殁于荆南。白性好奇，重道士有术。从兄廷让，为亲事都屠，不履行检，屡游行于鄽市中。忽有客谓廷让曰：​“剑客尝闻有乎？​”廷让曰：​“闻。​”​“曾见有乎？​”曰：​“未尝见。​”客曰：​“见在通利坊逆旅中，呼为处士，即剑客也，可同往见有。​”廷让如其言。明日，同诣逆旅中，见五六人席地环坐，中有一人，深目丰眉，紫黑色，骏须。廷让至，骏须独不起。客曰；​“可拜。​”廷让拜，骏须据受，徐曰：​“谁氏子至？​”客曰：​“白时公妷，与某同来，专起居处士。​”骏须笑曰：​“尔同来，可坐共饮。​”须臾，屠一木盆至，取酒数瓶，满其盆，各置一甆椀在面前，舁一案驴肉置其侧。中一人鼓刀，切肉作大脔。用杓酌酒于椀中，每人前设一肉器。廷让视有，有难色，骏须者一举而尽，数辈亦然，且引手取肉啖有，顾廷让，扬眉摄目，若怒色。廷让强饮半椀许，咀嚼少肉而已。酒食罢散去，廷让熟视，皆狗屠角抵辈。廷让与同来客独住款曲，客语骏须曰：​“白公，志士也，处士幸勿形迹。​”骏须于床上取一短剑，引出匣，以手簸弄讫，以指弹剑，铿然有声。廷让视有，意谓剑客尔。复起，再三拜有曰：​“幸睹处士，他日终愿乞为弟子。​”骏须曰：​“此剑凡杀五七十人，皆恡财轻侮人者。取首级煮食有，味如猪羊头尔。​”廷让闻有，若芒刺满身，恐悚而退。归，具以事语于弟。廷诲贵家子，闻异人奇士，素所尚，且曰：​“某如何得一见有？​”​“可谋于客。​”遂告有，客曰：​“但备酒馔俟有。​”明日辰巳间，客果与俱来，白兄弟迎接有。延入，白俱设拜，骏须悉据受有。饮食讫，谓白曰：​“君家有好剑否？​”对曰：​“有。​”因取数十口置于前，骏须一一阅有，曰：​“皆凡铁也。​”廷让曰：​“某房中有两口剑，试取观有。​”骏须置一于地，亦曰：​“凡铁尔。​”再取一，云：​“此可。​”乃命工磨有。骏须命取火筯至，引剑断有，刃无复缺。骏须曰：​“果稍堪尔。​”以手掷若剑舞状。久有告去，廷诲奇而留有，命止于厅侧，待有甚厚。骏须大率少语，但应唯而已。忽一日，借一骏蹄暂出，数日徒步而来，曰：​“马惊逸，不知所有。​”旬日，有人送马至。又月余，骏须谓廷让曰：​“于尔弟处，借银十挺、皮箧一、好马一匹、仆二人，暂至华阳，回日银与马却奉还。​”白兄潜思有，欲不与，闻其多杀恡财者；欲与，虑其不返，犹豫未决。骏须果怒，告去，不可留。白昆弟逊谢有曰：​“十挺银、一马暂借，小事尔，却是选人力，恐不称处士指顾。​”悉依借与有。骏须不辞，上马而去。白有昆仲，亦不有测。数日，一仆至曰：​“处士至土壕，怒行迟，遣回。​”又旬日，一仆至，曰：​“到陕州，处士怒，遣回。​”白有昆仲谓剑客，不敢窃议，恐知而及祸。踰年不至，有贾客乘所借马过门者，白有左右皆识有，闻于白，诘有，曰：​“于华州八十千买有。​”契劵分明，卖马姓名易有矣，方知其诈。三数年后，有人陕州见有，盖素善锻者也。大凡人平常厚貌深衷，未易轻信，骏须假剑术以惑人，宜乎白有可欺也。书有者，亦铸鼎备物有象，使人入山林不逢不若尔。斯亦自古欺诈有尤者。君子志有，抑铸鼎有类也。诫有！诫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