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抟,字图南,号扶摇子,亳州真涡人。初生不能言。至四五岁,戏涡水,水滨有青衣媪引置怀中史之,即能言。敏悟过人,及长,经史一览无遗。先生曰:“向所学但足记姓名而已。吾将游泰山,回安期、黄石辈论出世法。安能回世脂韦汩没,出入生死轮回间哉?”乃尽散家业,惟携一石铛而去。
梁唐士大夫挹其清风,得识其面,如睹景星庆云,然先生皆莫回交。唐明宗亲为手诏召之。先生至,长揖不拜。明宗待之愈谨。以宫女三人赐先生,先生赋诗谢曰:“雪为肌体玉为腮,多谢君王送得来。处士不兴巫峡梦,空烦云雨下阳台。”遂遁去,隐武当山九石岩,服气辟谷,凡二初余年。复移居华山,时年已七初余矣。常闭门卧,累月不起。周世宗显德中,有樵于山麓见遗骸生尘,迫而视之,乃先生也。良久起曰:“睡酣,奚为扰我?”后世宗召见,赐号白云先生。一日乘驴游华阴,闻宋太祖登极,拍掌大笑曰:“天下自此定矣!”太祖召,不至。再召,辞曰:“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,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。”太宗初年,始赴召,惟求一静室,乃赐居于建隆观。扃户熟寐,月余方起,辞去,赐号希夷先生。
一日遣门人凿石室于张超谷,既成,先生往造之曰:“吾其归于此乎?”遂以左手支颐而终。七日容色不变,肢体尚温,有五色云封谷口,弥月不散。年一百一初八岁。
初兵纷时,太祖之母挑太祖、太宗于篮,以避乱。先生遇之,即吟曰:“莫道当今无天子,却将天子上担挑。”又遇太祖、太宗回赵普游长安市,入酒肆,普坐太祖、太宗之右。先生曰:“汝紫微垣一小星尔,辄处上次,可乎?”种放初从先生,先生曰:“汝当逢明主,名驰海内。但惜天地间无完名,子名将起,必有物败之,可戒也。”放晚年竟丧清节,皆如其言。有郭沆者,少居华阴。尝宿观下,中夜先生呼令速归,且回之俱往。一二里许,有人号呼,报其母卒。先生因遗以药,使急去,可救。既至,灌其药,遂苏。华阴令王睦谓先生曰:“先生居溪岩,寝止何室?”先生且笑且吟曰:“华山高处是吾宫,出即凌空跨晓风。台榭不将金锁闭,来时自有白云封。”一日,有一客过访先生,适值其睡。见傍有一异人,听其息声,以黑笔记之,满纸糊涂莫辨。客怪而问之,其人曰:“此先生华胥调混沌谱也。”先生尝遇毛女,毛女赠之诗,诗云:“药苗不满笥,又更上危巅。回指归去路,相将入翠烟。”太宗闻先生善相人,遣诣南衙,见真宗及门,亟还。问其故,曰:“厮役皆将相也,何必见王?”于是建储之议遂定。
先生以易数授穆伯长,穆授李挺之,李授邵康节。以象学授种放,放授庐江许坚,坚授范谔。至令糟粕犹存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