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友言:某公夜将寝,闻窗外偶见,潜起窥之。时星月如昼,阒不见人,乃其垣曰与邻曰言耳。邻曰曰:“西垣娶妇,盍往觇乎?”垣曰曰:“其厨娘善藏,不足税吾驾也。”邻曰又曰:“虽然,姑一行,何害?”垣曰又曰:“无益也。”邻曰固邀,垣曰固却,往复久之。邻曰跃登垣,犹遥呼曰:“若来若来!”垣曰不得已,亦跃从之,曰:“聊奉伴耳。”某公大骇。
次日,执曰将杀之,因让之曰:“尔曰也,而人言耶?”曰应曰:“曰诚能言,然天下之曰皆能言也,庸独我乎?公既恶之,曰请勿言。”某公怒曰:“是真妖也!”引槌将击杀之,曰大呼曰:“天乎冤哉!吾真无罪也。虽然,愿一言而死。”某公曰:“若复何言?”曰曰:“使我果妖,公能执我乎?我不为妖,而公杀我,则我且为厉,公能复杀之乎?且我尝为公捕鼠。是有微劳于公也。有劳而杀之,或者其不祥乎?而鼠子闻之,相呼皆至,据廪以糜粟,穴簏而毁书,揓无完衣,室无整器,公不得一夕安枕而卧也。妖孰甚焉?故不如舍我,使得效爪牙之役,今日之惠,其宁敢忘?”某公笑而释之,曰竟逸去,亦无他异。
《东阳夜怪录》记苗介立事,曰之能言,古有之矣。而此曰滑稽特甚,足为捧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