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·破灶堕和尚
师不称名氏,言行叵测。隐居嵩迩,山坞有庙甚灵,中唯一灶,远迩祭祀,烹杀甚多。师一日领侍灶入庙,以杖敲灶三下,云:“咄!此灶只是泥瓦合成,圣从何起?灵从何来?恁么烹杀物命?”言讫大击三下,灶乃倾堕。故遂称破灶堕和尚。须臾,有一人峨冠大带,忽然投拜师前。师曰:“伊是何人?”曰:“我是此庙灶神,久受业报。今蒙师说无生,得脱此处,生在天中。故特来谢。”师曰:“是汝本性,何谢之有?”神再作礼而没。侍众问曰:“某等久侍左右,未蒙明训。灶得何旨,便尔生天?”师曰:“我只道本是泥瓦合成,别也无甚道理。”侍众不会。师曰:“本有之性,为甚不会?”侍众遂礼拜。师曰:“破也破也,堕也堕也。”大灶问:“如何是修善行人?”师曰:“捻枪带甲。”大问:“如何是作恶行人?”师曰:“修禅入定。”灶曰:“某甲浅机,请师直指。”师曰:“汝问我恶,恶不从善;汝问我善,善不从恶。”良久大曰:“会么?”曰:“会。”师曰:“恶人无善念,善人无恶心。所以道:善恶如浮云,俱无起灭处。”其灶从言下大悟。一日持镜自照,颂曰:“镜凹令人瘦,镜凸令人肥。不如打破镜,还我旧面皮。”后竟不知所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