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母鸡带着小鸡在院子里啄食剩下的米粒和虫子蚂蚁,“叽叽”叫着,十分自得。鹰飞过其上。母鸡认为它要捕捉小鸡,张开双翅把小鸡隐藏起来。鹰无奈而去,母鸡放开小鸡,照旧饮食。过了一会,有乌鸦飞下来停在其旁边。母鸡看顾着小鸡,一边躲避乌鸦一边靠近小鸡。乌鸦逗弄着小鸡,母鸡认为没有威胁,就让小鸡随意饮啄而不庇护。乌鸦等到母鸡没有防备之心了,立刻叼着一只小鸡飞走了。
注释
牝:雌性动物。
引:引导,带领。
雏:小鸡。
呴呴:象声调。
隼:凶猛的鸟,此指老鹰。
匿:隐藏。
乃:于是,这才。
顷之
本文通过母鸡护雏时两遇天敌的不同反应,揭示居安思危的深刻道理。母鸡面对危险时先是警惕,后遭麻痹:其初见隼鸟迅疾护雏,足见应对强敌的本能机警;然乌鸦以伪善亲近降低母鸡戒心,终趁隙攫雏得逞。全文借禽鸟互动喻人世生存法则,既警示世人隐患常生于疏忽之际,亦暗喻居安者若丧失危机意识,必为暗藏祸心者所乘。
天台生困暑,夜卧絺帷中,童子持翣飏于前,适甚就睡。久之,童子亦睡,投翣倚床,其音如雷。生惊寤,以为风雨且至也。抱膝而坐,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,如歌如诉,如怨如慕,拂肱刺肉,扑股噆面。毛发尽竖,肌肉欲颤;两手交拍,掌湿如汗。引而嗅之,赤血腥然也。大愕,不知所为。蹴童子,呼曰:“吾为物所苦,亟起索烛照。”烛至,絺帷尽张。蚊数千,皆集帷旁,见烛乱散,如蚁如蝇,利嘴饫腹,充赤圆红。生骂童子曰:“此非吾血者耶?尔不谨,蹇帷而放之入。且彼异类也,防之苟至,乌能为人害?”童子拔蒿束之,置火于端,其烟勃郁,左麾右旋,绕床数匝,逐蚊出门,复于生曰:“可以寝矣,蚊已去矣。”
生乃拂席将寝,呼天而叹曰:“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?”
童子闻之,哑而笑曰:“子何待己之太厚,而尤天之太固也!夫覆载之间,二气絪緼,赋形受质,人物是分。大之为犀象,怪之为蛟龙,暴之为虎豹,驯之为麋鹿与庸狨,羽毛而为禽为兽,裸身而为人为虫,莫不皆有所养。虽巨细修短之不同,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。自我而观之,则人贵而物贱,自天地而观之,果孰贵而孰贱耶?今人乃自贵其贵,号为长雄。水陆之物,有生之类,莫不高罗而卑网,山贡而海供,蛙黾莫逃其命,鸿雁莫匿其踪,其食乎物者,可谓泰矣,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?兹夕,蚊一举喙,即号天而诉之;使物为人所食者,亦皆呼号告于天,则天之罚人,又当何如耶?且物之食于人,人之食于物,异类也,犹可言也。而蚊且犹畏谨恐惧,白昼不敢露其形,瞰人之不见,乘人之困怠,而后有求焉。今有同类者,啜栗而饮汤,同也;畜妻而育子,同也;衣冠仪貌,无不同者。白昼俨然,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,吮其膏而盬其脑,使其饿踣于草野,流离于道路,呼天之声相接也,而且无恤之者。今子一为蚊所,而寝辄不安;闻同类之相噆,而若无闻,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?”
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,叩心太息,披衣出户,坐以终夕。

下载PDF
查看PDF效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