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北双调夜行船】减尽容光知为昏,可怜少个人知。清夜鸳衾,黄昏罗袖,湮透几多珠泪。
【新水令】记时信口说别离,临行话儿牢记。他道一句句不挪移,曾有半字儿真实,把些神前咒做了才儿戏。
【落梅风】松金钏,减玉肌,刚去了两朝三日。到如今恰才心上悔。悔时节又难寻觅。
【风入松】含情只是苦攒眉,羞对外人提。提来反惹旁人议。柔肠万转千回。自古书生无信,书生口是心非。
【拨不断】锦鳞稀,塞鸿迟,花笺昏与情传递?彩毫还将恨纂集,回文自把愁[纟并]砌,空望断碧云天际。
【离亭宴带歇拍煞】薄情尽改初交意,痴心好看傍州例,所事儿慵拈怕理。凤分飞羞把紫钗看,鸾吊影怕将青镜照,燕无情枉用红丝系。参不透懵懂禅,猜不破风流谜,料不定浮踪浪迹。追随着飞絮漫颠狂,迷恋着野花多艳色,[口店]题着苦李无滋味。数番将蓍草占,几遍把灵龟筮。都道是,先忧后喜。相思债索勾消,则俺这凄凉事怕题起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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