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我在楼上久久徘徊,只觉孤身飘零僻远异地,归路茫茫。打算带着这份憔悴去凭吊屈原。自己就像那长安日落时的影子,漂泊流落在江湖之间。
不如痛饮大醉一场,来忘却这一切。不醉又能怎样呢?转眼间,暮色已笼罩了广袤的原野。我不禁问那刚到寒沙栖息的大雁,是否带来了远方的书信?
注释
踟躇:同“踟蹰”。心里迟疑,要走不走的样子。
三闾:指屈原。
暝色:暮色,夜色。
楼上久踟躇,地远身孤。“踟躇”,徘徊不前,逗留之意。“地远”张舜民远谪,历时三,涉水六,过州十有五。自汴抵郴,所至流连。即言诗人登上岳阳楼,放眼望见山迢水阔,只觉孤身飘零僻远异地,前路茫茫,归路茫茫,满心彷徨,无限悲凉。起句即以“久彷徨”写出心思沉重。
拟将憔悴吊三闾。“拟”即效仿之意。“憔悴”形容人瘦弱,面色不好看: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,枯涸。引申为劳苦,失意: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。“三闾”战国时楚国官名,屈原贬后任此职,此处指屈原。屈原“博闻强志,明于治乱,娴于辞令。”“屈平正道直行,竭忠尽智,以事其君,谗人间之”“信而见疑,忠而被谤” “屈原至于江滨,被发行吟泽
张舜民(生卒年不详或约1034年-约1100年),字芸叟,自号浮休居士,又号谏斋。邠州(今陕西彬县)人。中国北宋文学家、画家。于治平二年(1065年)进士及第,官襄乐令。元丰中(1078年-1085年),环庆帅高遵裕辟掌机密文字,从征西夏。因作诗讥议边事,谪监郴州酒税。元祐中历任监察御史、提点秦凤路刑狱、陕西转运使,知陕、潭、青三州。后入元祐党籍,贬楚州团练副使,商州安置。复集贤殿修撰。政和中卒。张舜民慷慨喜论事,善为文,其诗往往表现出对国事民生的关切,其文集今存《画墁集》8卷,补遗1卷,有《知不足斋丛书》本及《丛书集成》本。
《水经》云:“彭蠡之口有石钟山焉。”郦元以为下临深潭,微风鼓浪,水石相搏,声如洪钟。是说也,人常疑之。今以钟磬置水中,虽大风浪不能鸣也,而况石乎!至唐李渤始访其遗踪,得双石于潭上,扣而聆之,南声函胡,北音清越,桴止响腾,余韵徐歇。自以为得之矣。然是说也,余尤疑之。石之铿然有声者,所在皆是也,而此独以钟名,何哉?
元丰七年六月丁丑,余自齐安舟行适临汝,而长子迈将赴饶之德兴尉,送之至湖口,因得观所谓石钟者。寺僧使小童持斧,于乱石间择其一二扣之,硿硿焉。余固笑而不信也。至暮夜月明,独与迈乘小舟,至绝壁下。大石侧立千尺,如猛兽奇鬼,森然欲搏人;而山上栖鹘,闻人声亦惊起,磔磔云霄间;又有若老人咳且笑于山谷中者,或曰此鹳鹤也。余方心动欲还,而大声发于水上,噌吰如钟鼓不绝。舟人大恐。徐而察之,则山下皆石穴罅,不知其浅深,微波入焉,涵澹澎湃而为此也。舟回至两山间,将入港口,有大石当中流,可坐百人,空中而多窍,与风水相吞吐,有窾坎镗鞳之声,与向之噌吰者相应,如乐作焉。因笑谓迈曰:“汝识之乎?噌吰者,周景王之无射也;窾坎镗鞳者,魏庄子之歌钟也。古之人不余欺也!”(千尺 一作:千仞)
事不目见耳闻,而臆断其有无,可乎?郦元之所见闻,殆与余同,而言之不详;士大夫终不肯以小舟夜泊绝壁之下,故莫能知;而渔工水师虽知而不能言。此世所以不传也。而陋者乃以斧斤考击而求之,自以为得其实。余是以记之,盖叹郦元之简,而笑李渤之陋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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