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悲叹昔日还在园林里游玩的情景,今年春天花开鸟鸣更引发我在边疆的哀愁。
独自怜惜从京城里出来的人往南逃,真羡慕湘江的水呀,你却往北流去!
注释
迟日:春日。《诗经·七月》:“春日迟迟,采繁祁祁。”
悲昔游:作者旧游之地,因放逐再次经过感到悲伤。
边愁:流放边远地区产生的愁绪。
京国:指长安。
此诗当作于唐中宗神龙元年(705),当时杜审言被贬到南方极为偏远的峰州。他在流放途中,渡湘江南下时,正值春临大地,花鸟迎人,看到江水滔滔,朝着与他行进相反的方向流去,诗人触景生情,不禁对照自己的遭遇,悲从心来,写下了这首诗。
《渡湘江》是一首七言绝句。此诗首句写忆昔游而悲伤,次句写见花鸟而哀愁,三句自伤南窜之身,末句自比江水作结。全诗色彩清淡,情意浓挚,运用反衬和对比的手法:前两句是今与昔的衬比,哀与乐的衬比,以昔日对照今春,以园游对照边愁;后两句是人与物的衬比,南与北的衬比,以京国逐客对照湘江逝水,以斯人南窜对照江水北流,颇具艺术感染力。
诗的首句 “迟日园林悲昔游”,由眼前的春光勾起对往昔春游的回忆。当年春日漫长,园林如锦绣般绚丽,极目远眺、舒展心怀,想必是心旷神怡的。但此处追述 “昔游” 时却用了 “悲” 字。这悲伤是当下的感受,是从如今的悲苦追溯往昔的欢乐;反过来说,正因为记起当时的游乐,才更觉此刻处境的可悲。吴乔在《围炉诗话》中言 “情能移境,境亦能移情”,这句诗便是以当下的情感浸染过去的场景,为昔日欢乐的景物添上了此刻的悲伤心绪。
诗的第二句 “今春花鸟作边愁”,从对昔游的追忆转到今春的边地哀愁。通常而言,鸟语花香是令人愉悦的景致,可这些景物在诗人眼中却更让他念起自己正被流放前往边疆的途中。
杜审言(约645-708),字必简,汉族,中国唐朝襄州襄阳人,是大诗人杜甫的祖父。唐高宗咸亨进士,唐中宗时,因与张易之兄弟交往,被流放峰州(今越南越池东南)。曾任隰城尉、洛阳丞等小官,累官修文馆直学士,少与李峤、崔融、苏味道齐名,称“文章四友”,是唐代“近体诗”的奠基人之一,作品多朴素自然。其五言律诗,格律谨严。
永州之野产异蛇:黑质而白章,触草木尽死;以啮人,无御之者。然得而腊之以为饵,可以已大风、挛踠、瘘疠,去死肌,杀三虫。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,岁赋其二。募有能捕之者,当其租入。永之人争奔走焉。
有蒋氏者,专其利三世矣。问之,则曰:“吾祖死于是,吾父死于是,今吾嗣为之十二年,几死者数矣。”言之貌若甚戚者。
余悲之,且曰:“若毒之乎?余将告于莅事者,更若役,复若赋,则何如?”
蒋氏大戚,汪然出涕,曰:“君将哀而生之乎?则吾斯役之不幸,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。向吾不为斯役,则久已病矣。自吾氏三世居是乡,积于今六十岁矣。而乡邻之生日蹙,殚其地之出,竭其庐之入。号呼而转徙,饥渴而顿踣。触风雨,犯寒暑,呼嘘毒疠,往往而死者相藉也。曩与吾祖居者,今其室十无一焉。与吾父居者,今其室十无二三焉。与吾居十二年者,今其室十无四五焉。非死则徙尔,而吾以捕蛇独存。悍吏之来吾乡,叫嚣乎东西,隳突乎南北;哗然而骇者,虽鸡狗不得宁焉。吾恂恂而起,视其缶,而吾蛇尚存,则弛然而卧。谨食之,时而献焉。退而甘食其土之有,以尽吾齿。盖一岁之犯死者二焉,其余则熙熙而乐,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。今虽死乎此,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,又安敢毒耶?”
余闻而愈悲。孔子曰:“苛政猛于虎也!”吾尝疑乎是,今以蒋氏观之,犹信。呜呼!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!故为之说,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。(饥渴而顿踣 一作:饿渴)

下载PDF
查看PDF效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