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黄昏时分,村庄的景象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孤寂宁静;我来到阳朔山寺的门前,试着进去看看能否留宿。
秋日的山中,细雨纷飞,落叶如雨;古旧的寺内,传来阵阵白发僧人悠扬的经文声。
寺院内残破的墙壁已经逐渐坍塌,新生的竹子透过裂缝茁壮成长,直挺挺地穿墙而出;禅床空空荡荡,上面覆盖着老旧的野藤。
既有宦情之愁,又生禅意之境;陪伴“我”左右的,只有一盏寒灯与无边无际的寂寞。
注释
宦情:做官的心情。
《宿阳朔山寺》是一首五言律诗。此诗描绘了一幅秋日傍晚孤村古寺的寂静画面:诗人独登松门,见秋山黄叶、细雨蒙蒙,古寺中白头僧侣静坐。破壁旁新竹穿出,空床上旧藤覆盖,透出荒凉与岁月的痕迹。尾联将宦海浮沉的寂寥与禅意融合,以寒灯映照,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对世事的淡然态度。全诗意境深远,情感含蓄,展现了诗人对自然与人生的深刻感悟,有难以排遣的荒凉落寞之感。
元明间福建崇安人,字明之,一作性之。蓝仁弟。元末与兄往武夷师从杜本,绝意科举,一心为诗。明洪武十年以荐授广西按察司佥事,以清廉仁惠著称。其诗清新婉约,与兄齐名。有《蓝涧集》。
自予初识贞甫,时贞甫年甚少,读书马鞍山浮屠之偏。及予娶王氏,与贞甫之妻为兄弟,时时过内家相从也。予尝入邓尉山中,贞甫来共居,日游虎山、西崦,上下诸山,观太湖七十二峰之胜。嘉靖二十年,予卜居安亭。安亭在吴淞江上,界昆山、嘉定之壤,沈氏世居于此。贞甫是以益亲善,以文字往来无虚日。以予之穷于世,贞甫独相信,虽一字之疑,必过予考订,而卒以予之言为然。
盖予屏居江海之滨,二十年间,死丧忧患,颠倒狼狈,世人之所嗤笑。贞甫了不以人之说而有动于心,以与之上下。至于一时富贵翕吓,众所观骇,而贞甫不予易也。嗟夫!士当不遇时,得人一言之善,不能忘于心,予何以得此于贞甫耶?此贞甫之没,不能不为之恸也!
贞甫为人伉厉?喜自修饰。介介自持,非其人,未尝假以词色。遇事,激昂僵仆无所避。尤好观古书,必之名山及浮图、老子之宫。所至扫地焚香,图书充几。闻人有书,多方求之,手自抄写,至数百卷,今世有科举速化之学,皆以通经学古为迂。贞甫独于书知好之如此,盖方进于古而未已也。不幸而病,病已数年,而为书益勤。予甚畏其志,而忧其力之不继,而竟以病死。悲夫!
初,予在安亭,无事每过其精庐,啜茗论文,或至竟日。及贞甫没,而予复往,又经兵燹之后,独徘徊无所之,益使人有荒江寂寞之叹矣。
贞甫讳果,字贞甫。娶王氏,无子,养女一人。有弟曰善继、善述。其卒以嘉靖三十四年七月日,年四十有二。即以是年某月日,葬于某原之先茔。可悲也已!铭曰:
天乎命乎不可知,其志之勤而止于斯!
予为西昌校官,学圃中筑一轩,大如斗,仅容台椅各一,台仅可置经史数卷。宾至无可升降,弗肃以入,因名之曰“独坐”。
予训课之暇,辄憩息其中,上求尧舜、禹汤、文武、周公、孔子之道,次窥关闽濂洛数君子之心,又次则咀嚼《左传》、荀卿、班固、司马迁、扬雄、刘向、韩柳欧苏曾王之文,更暇则取秦汉以下古人行事之迹,少加褒贬,以定万世之是非。悠哉悠哉,以永终日。
轩前有池半亩,隙地数丈。池种芰荷,地杂植松桧竹柏。予坐是轩,尘坌不入,胸次日拓,又若左临太行,右挟东海,而荫万间之广厦也。且坐惟酬酢千古,遇圣人则为弟子之位,若亲闻训诲;遇贤人则为交游之位,若亲接膝而语;遇乱臣贼子则为士师之位,若亲降诛罚于前。坐无常位,接无常人,日觉纷挐纠错,坐安得独?
虽然,予之所纷挐纠错者,皆世之寂寞者也。而天壤之间,坐予坐者寥寥,不谓之独,亦莫予同。作《独坐轩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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