璅窗寒 忆山居
吴敬梓〔清代〕
薜荔墙边,藤萝石上,自然潇洒。长松百尺,绝似虬龙高挂。
叹三年、柴扉未开,蛛丝网遍茅檐罅。只晚驱黄犊,霜枫红映,夕阳西下。
寒夜。从容话。枉眷恋秦淮,水亭月榭。撇却家山,紫翠丹青如画。
想泼醅、春酒正浓,绿杨村店鸡豚社。几多时、北叟南邻,定盼余归也。
吴敬梓
吴敬梓(1701—1754年),字敏轩,一字文木,号粒民,清朝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。汉族,安徽省全椒人。因家有“文木山房”,所以晚年自称“文木老人”,又因自家乡安徽全椒移至江苏南京秦淮河畔,故又称“秦淮寓客”(现存吴敬梓手写《兰亭序》中盖有印章:“全椒吴敬梓号粒民印”)。后卒于客中。著有《文木山房诗文集》十二卷(今存四卷)、《文木山房诗说》七卷(今存四十三则)、小说《儒林外史》。
怜香伴·宵同梦
李渔〔清代〕
宵同梦,晓同妆,镜里花容并蒂芳。深闺步步相随唱,也是夫妻样。从今世世相依傍,轮流作凤凰,颠倒偕鸾帐。
狼
蒲松龄〔清代〕
一屠晚归,担中肉尽,止有剩骨。途中两狼,缀行甚远。
屠惧,投以骨。一狼得骨止,一狼仍从。复投之,后狼止而前狼又至。骨已尽矣,而两狼之并驱如故。
屠大窘,恐前后受其敌。顾野有麦场,场主积薪其中,苫蔽成丘。屠乃奔倚其下,弛担持刀。狼不敢前,眈眈相向。
少时,一狼径去,其一犬坐于前。久之,目似瞑,意暇甚。屠暴起,以刀劈狼首,又数刀毙之。方欲行,转视积薪后,一狼洞其中,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。身已半入,止露尻尾。屠自后断其股,亦毙之。乃悟前狼假寐,盖以诱敌。
狼亦黠矣,而顷刻两毙,禽兽之变诈几何哉?止增笑耳。
到石梁观瀑布
袁枚〔清代〕
天风肃肃衣裳飘,人声渐小滩声骄。
知是天台古石桥,一龙独跨山之凹。
高耸脊背横伸腰,其下嵌空走怒涛。
涛水来从华顶遥,分为左右瀑两条。
到此收束群流交,五叠六叠势益高。
一落千丈声怒号,如旗如布如狂蛟。
非雷非电非笙匏,银河飞落青松梢。
素车白马云中跑,势急欲下石阻挠。
回澜怒立猛欲跳,逢逢布鼓雷门敲。
水犀军向皋兰鏖,三千组练挥银刀。
四川崖壁齐动摇,伟哉铜殿造前朝。
五百罗汉如相招,我本钱塘儿弄潮。
到此使人意也消,心花怒开神理超。
高枕龙背持其尻,上视下视行周遭。
其奈冷泠雨溅袍,天风吹人立不牢。
北宫虽勇目已逃,恍如子在齐闻韶。
不图为乐如斯妙,得坐一刻胜千朝。
安得将身化巨鳌,看他万古长滔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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