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历日,检历日,婚葬待决日家操。欧西通国无日家,国强人富操何术。
我笑马迁传日者,史操咸高见斯下。日家争宗鬼谷言,咸池死耗兼丧门。
又言葬地有方向,贪狼作门兼旺相。贪狼作门此何神,一神能管万万人。
不管生人偏管死,向人坟墓作风水。向之则吉背则凶,无乃偪仄神心胸。
西人事死道近墨,自亡迨葬廿四刻。若使人人待日家,丧堂已被巡捕逼。
葬亲我国胜欧西,必须择日真无稽。一心孝,一求福,一半欣幸一半哭。
我想此时孝子心,天人大战堪捧腹。因之追论司天台,好言休咎斯奇哉。
星流彗见皆言祸,占经论说真蠢才。立冬以后流星会,地球行入流星内。
占言星走主乱离,同治中兴却见之。彗星轨道有定处,一年各有应行度。
嘉庆之时彗竟天,何由国泰民丰年。须言人事舍天象,大家无作懵懵想。
天变由无一定殃,日家之说尤荒唐。惠迪从逆理归一,不必长年检历日。
林纾(1852~1924年),近代文学家、翻译家。字琴南,号畏庐,别署冷红生,福建闽县(今福州市)人。晚称蠡叟、践卓翁、六桥补柳翁、春觉斋主人。室名春觉斋、烟云楼等。光绪八年(1882年)举人,官教论,考进士不中。二十六年(1900年),在北京任五城中学国文教员。辛亥革命后,入北洋军人徐树铮所办正志学校教学,推重桐城派古文。曾创办“苍霞精舍”——今福建工程学院前身。著畏庐文集、诗集、春觉斋题画跋及小说笔记等。
“心则通矣,人于手则窒,手则合矣,反于神则离。无所取于其前,无所识于其后。达之于不可迕,无度而有度。天机阖辟,而吾不知其故。”禹卿之论书如是,吾闻而善之。禹卿之言又曰:“书之艺自东晋王羲之,至今且千余载,其中可数者,或数十年一人,或数百年一人。自明董尚书其昌死,今无人焉。非无为书者也,勤于力者不能知,精于知者不能至也。”
禹卿作堂于所居之北,将为之名。一日,得尚书书“快雨堂”旧匾,喜甚,乃悬之堂内,而遗得丧,忘寒异,穷昼夜,为书自娱于其间。或誉之,或笑之,禹卿不屑也。今夫鸟鷇而食,成翼而飞,无所于劝,其天与之耶?虽然,俟其时而后化。今禹卿之于尚书,其书殆已至乎?其尚有俟乎?吾不知也。为之记,以待世有识者论定焉。
南阳县有杨二相公者,精于拳勇。能以两肩负两船而起,旗丁数百以篙刺之,篙所触处,寸寸折裂。以此名重一时,率其徒行教常州。每至演武场传授枪棒,观者如堵。忽一日,有卖蒜叟,龙钟伛偻,咳嗽不绝声,旁睨而揶揄之。众大骇,走告杨。杨大怒,招叟至前,以拳打砖墙,陷入尺许,傲之曰:“叟能如是乎?”叟曰:“君能打墙,不能打人。”杨愈怒骂曰:“老奴能受我打乎?打死勿怨!”叟笑曰:“垂死之年,能以一死成君之名,死亦何怨?”乃广约众人,写立誓券。
令杨养息三日,老人自缚于树,解衣露腹。杨故取势于十步外,奋拳击之。老人寂然无声。但见杨双膝跪地,叩头曰:“晚生知罪矣。”拔其拳,已夹入老人腹中,坚不可出,哀求良久,老人鼓腹纵之,已跌出一石桥外矣。
老人徐徐负蒜而归,卒不肯告人姓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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