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苑开鸿妙,龙宫閟象玄。间关正几译,披发露双诠。
梵学传皆正,华文润乃全。义深含窈眇,道偈极渊泉。
论自诸师造,言因半偈宣。何曾离性相,间亦示机权。
述钞心同悟,分科绪各牵。函豕方秩秩,枣剥益绵绵。
剞劂宁无舛,研磨或更偏。遂令迷亥豕,不复辨夔蚿。
佛耀昌龄启,皇明正昼悬。五城银色界,三殿宝花筵。
重见弘经日,如逢出震年。诏徵皆宿德,御讲尽真筌。
此士孤山隐,前身华顶眠。野云生静慧,江月湛空圆。
天上青猊座,人间白马u。微君能引重,于世孰昭先。
晦魄风帘烛,顽阴雪屋毡。声将为律吕,眼岂混朱铅。
疑句多多證,芜辞一一镌。法珠终照乘,宗镜已当铨。
焕烂金泥字,牵联玉简编。指河符圣历,穿石毕僧缘。
竣事才敷奏,疏荣亟劳还。万回袍锦丽,大觉钵盂鲜。
尚食正珍供,司农辍禁钱。庞恩流濊濊,鹢影去翩翩。
昨梦宁非蝶,迟归误信鹃。望京犹绿树,入寺始红莲。
雨外排千耦,烟中听两舷。屦盈南竺户,棹集北湖船。
岩观应增耸,川容若载蠲。应求随燥湿,钻仰喻高坚。
夏忏朝朝礼,秋灯夜夜然。固知融至理,直可寄单传。
客袂难为别,朝簪未放捐。爱閒思结社,食力待治田。
苦笑昌黎戆,深怀惠远贤。献花凭一咏,安有笔如椽。
柳贯(1270年8月18日—1342年12月7日),字道传,婺州浦江人,元代著名文学家、诗人、哲学家、教育家、书画家。博学多通,为文沉郁春容,工于书法,精于鉴赏古物和书画,经史、百氏、数术、方技、释道之书,无不贯通。官至翰林待制,兼国史院编修,与元代散文家虞集、揭傒斯、黄溍并称“儒林四杰”。
士可以游乎?“不出户,知天下”,何以游为哉!士可以不游乎?男子生而射六矢,示有志乎上下四方也,而何可以不游也?
夫子,上智也,适周而问礼,在齐而闻韶,自卫复归于鲁,而后雅、颂各得其所也。夫子而不周、不齐、不卫也,则犹有未问之礼,未闻之韶,未得所之雅、颂也。上智且然,而况其下者乎?士何可以不游也!
然则彼谓不出户而能知者,非欤?曰:彼老氏意也。老氏之学,治身心而外天下国家者也。人之一身一心,天地万物咸备,彼谓吾求之一身一心有余也,而无事乎他求也,是固老氏之学也。而吾圣人之学不如是。圣人生而知也,然其所知者,降衷秉彝之善而已。若夫山川风土、民情世故、名物度数、前言往行,非博其闻见于外,虽上智亦何能悉知也。故寡闻寡见,不免孤陋之讥。取友者,一乡未足,而之一国;一国未足,而之天下;犹以天下为未足,而尚友古之人焉。陶渊明所以欲寻圣贤遗迹于中都也。然则士何可以不游也?
而后之游者,或异乎是。方其出而游乎上国也,奔趋乎爵禄之府,伺候乎权势之门,摇尾而乞怜,胁肩而取媚,以侥幸于寸进。及其既得之,而游于四方也,岂有意于行吾志哉!岂有意于称吾职哉!苟可以夺攘其人,盈厌吾欲,囊橐既充,则阳阳而去尔。是故昔之游者为道,后之游者为利。游则同,而所以游者不同。
余于何弟太虚之游,恶得无言乎哉!太虚以颖敏之资,刻厉之学,善书工诗,缀文研经,修于己,不求知于人,三十余年矣。口未尝谈爵禄,目未尝覩权势,一旦而忽有万里之游,此人之所怪而余独知其心也。世之士,操笔仅记姓名,则曰:“吾能书!”属辞稍协声韵,则曰:“吾能诗!”言语布置,粗如往时所谓举子业,则曰:“吾能文!”阖门称雄,矜己自大,醯甕之鸡,坎井之蛙,盖不知甕外之天、井外之海为何如,挟其所已能,自谓足以终吾身、没吾世而无憾。夫如是又焉用游!太虚肯如是哉?书必钟、王,诗必陶、韦,文不柳、韩、班、马不止也。且方窥闯圣人之经,如天如海,而莫可涯,讵敢以平日所见所闻自多乎?此太虚今日之所以游也。
是行也,交从日以广,历涉日以熟,识日长而志日起。迹圣贤之迹而心其心,必知士之为士,殆不止于研经缀文工诗善书也。闻见将愈多而愈寡,愈有余而愈不足,则天地万物之皆备于我者,真可以不出户而知。是知也,非老氏之知也。如是而游,光前绝后之游矣,余将于是乎观。
澄所逮事之祖母,太虚之从祖姑也。故谓余为兄,余谓之为弟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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