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颜渊在高台上陪侍鲁定公坐着,东野毕在高台之下驾驭马车。鲁定公说:“好啊!东野毕的驾车技术真不错。” 颜渊说:“好固然是好!但他的马快要逃跑了。”鲁定公不高兴,把颜渊的话告诉身边的侍从,说:“我听说君子不诋毁他人,难道君子也会诋毁人吗?” 颜渊退下后,不久,养马的人就来报告说东野毕的马跑了。鲁定公掀开车垫起身,说:“赶快驾车去召颜渊来。”颜渊到来后,鲁定公说:“先前我说:‘好啊!东野毕的驾车技术真不错。’您却说:‘好固然是好!但他的马快要逃跑了。’不知道您是凭什么知道这件事的?” 颜渊说:“我是从治理政事的道理中知道的。从前舜擅长役使百姓,造父擅长驾驭马匹;舜不使百姓耗
这段文字借颜渊从东野毕驾车见马力将竭、预判马会逃跑的事,以小见大传递深刻道理。颜渊引舜治民、造父驭马 “不耗尽人力马力” 的先例,点出 “穷则反噬” 的常理,将驭马之道延伸至治政待人。鲁定公从最初不悦到醒悟认错,更显颜渊察微知著的智慧,文字暗藏 “待人治事需留余地” 的哲理,简洁却发人深省。
秦之围邯郸,赵使平原君求救,合从于楚,约与食客门下有勇力文武备具者二十人偕。平原君曰:“使文能取胜,则善矣。文不能取胜,则歃血于华屋之下,必得定从而还。士不外索,取于食客门下足矣。”得十九人,余无可取者,无以满二十人。门下有毛遂者,前,自赞于平原君曰:“遂闻君将合从于楚,约与食客门下二十人偕,不外索。今少一人,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矣。”平原君曰:“先生处胜之门下几年于此矣?”毛遂曰:“三年于此矣。”平原君曰:“夫贤士之处世也,譬若锥之处囊中,其末立见。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,左右未有所称诵,胜未有所闻,是先生无所有也。先生不能,先生留。”毛遂曰:“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。使遂蚤得处囊中,乃颖脱而出,非特其末见而已。”平原君竟与毛遂偕。十九人相与目笑之而未废也。 毛遂比至楚,与十九人论议,十九人皆服。平原君与楚合从,言其利害,日出而言之,日中不决。十九人谓毛遂曰:“先生上。”毛遂按剑历阶而上,谓平原君曰:“从之利害,两言而决耳。今日出而言从,日中不决,何也?”楚王谓平原君曰:“客何为者也?”平原君曰:“是胜之舍人也。”楚王叱曰:“胡不下!吾乃与而君言,汝何为者也!”毛遂按剑而前曰:“王之所以叱遂者,以楚国之众也。今十步之内,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,王之命悬于遂手。吾君在前,叱者何也?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,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,岂其士卒众多哉,诚能据其势而奋其威。今楚地方五千里,持戟百万,此霸王之资也。以楚之强,天下弗能当。白起,小竖子耳,率数万之众,兴师以与楚战,一战而举鄢郢,再战而烧夷陵,三战而辱王之先人。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,而王弗知恶焉。合从者为楚,非为赵也。吾君在前,叱者何也?”楚王曰:“唯唯,诚若先生之言,谨奉社稷而以从。”毛遂曰:“从定乎?”楚王曰:“定矣。”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:“取鸡狗马之血来。”毛遂奉铜盘而跪进之楚王曰:“王当歃血而定从,次者吾君,次者遂。”遂定从于殿上。毛遂左手持盘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:“公相与歃此血于堂下。公等录录,所谓因人成事者也。”
平原君已定从而归,归至于赵,曰:“胜不敢复相士。胜相士多者千人,寡者百数,自以为不失天下之士,今乃于毛先生而失之也。毛先生一至楚,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。毛先生以三寸之舌,强于百万之师。胜不敢复相士。”遂以为上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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