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445—1499)明徽州府休宁人,字克勤。程信子。成化二年进士。授编修,历左谕德,以学问该博著称。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。见唐寅乡试卷,激赏之。十二年,主持会试,以试题外泄,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,下狱。寻勒致仕卒。有《新安文献志》、《明文衡》、《篁墩集》。
无根树,花正幽,贪恋荣华谁肯休。
浮生事,苦海舟,荡去漂来不自由。
无边无岸难泊系,常在鱼龙险处游。
肯回首,是岸头,莫待风波坏了舟。
无根树,花正微,树老重新接嫩枝。
梅寄柳,桑接梨,传与修真作样儿。
自古神仙栽接法,人老原来有药医。
访名师,问方儿,下手速修犹太迟。
无根树,花正青,花酒神仙古到今。
烟花寨,酒肉林,不断荤腥不犯淫。
犯淫丧失长生宝,酒肉穿肠道在心。
打开门,说与君,无花无酒道不成。
无根树,花正孤,借问阴阳得类无。
雌鸡卵,难抱雏,背了阴阳造化炉。
女子无夫为怨女,男子无妻是旷夫。
叹迷途,太模糊;静坐孤修气转枯。
无根树,花正偏,离了阴阳道不全。
金隔木,汞隔铅,孤阴寡阳各一边。
世上阴阳配男女,生子生孙代代传。
顺为凡,逆为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
无根树,花正新,产在坤方坤是人。
摘花戴,采花心,花蕊层层艳丽春。
时人不达花中醒,一诀天机值万金。
借花名,作花舟;句句敲爻说得真。
无根树,花正繁,美貌娇容赛粉团。
防猿马,劣更顽,挂起娘生铁面颜。
提出青龙真宝剑,摘尽墙头朵朵鲜。
趁风帆、满载还,怎肯空行过宝山。
无根树,花正飞,卸了重开有定期。
铅花乱,癸尽时,依旧西园花满枝。
对月才经收拾去,又向朝阳补纳衣。
这玄机,世罕知,须共神仙仔细推。
无根树,花正开,偃月炉中摘下来。
延年寿,灭病灾,好结良朋备法财。
从兹可成天上宝,一任群迷笑我呆。
劝贤才,休卖乖,不遇明师莫强猜。
无根树,花正圆,结果收成滋味全。
如朱橘,似弹丸,护守提防莫放闲。
学此草木收头法,复命归根还本原。
选灵地,结道庵,会合先天了大还。
无根树,花正亨,说到无根却有根。
三才窍,二五精,天地交时万物生。
日月交时寒暑顺,男女交时孕始成。
甚分明,说与君,犹恐相逢认不真。
无根树,花正佳,对景忘情玩月华。
金精旺,耀眼花,莫在园中错拣瓜。
五金八石皆为假,万草千方总是差。
金蛤蟆,玉老鸦,认得真时是作家。
无根树,花正多,遍地开时隔爱河。
难攀折,怎奈何,步步行行龙虎窝。
采得黄花归洞去,紫府题名永不磨。
笑呵呵,白云阿,准备天梯上大罗。
无根树,花正香,铅鼎温温现宝光。
金桥上,望曲江,月里分明见太阳。
吞服乌肝并兔髓,换尽尘埃旧肚肠。
名利场,恩爱乡,再不回头空自忙。
无根树,花正鲜,符火相煎汞与铅。
临炉际,景现前,采取全凭渡法船。
匠手高强牢把舵,一任洪波海底翻。
过三关,透泥丸,早把通身九窍穿。
无根树,花正浓,认取真铅正祖宗。
精气神,一鼎烹,女转成男老变童。
欲向西方擒白虎,先往东家伏青龙。
类相同,好用功,外药通时内药通。
无根树,花正娇,天应星兮地应潮。
屠龙剑,缚虎绦,运转天罡斡斗杓。
锻炼一炉真日月;扫尽三千六百条。
步云霄,任逍遥,罪垢凡尘一笔消。
无根树,花正高,海浪淘天月弄潮。
银河路,透九霄,磋影横空泊斗梢。
摸著织女支机石,踏遍牛郎驾鹊桥。
入仙曹,胆气豪,盗得瑶池王母桃。
无根树,花正双,龙虎登坛战一场。
铅投汞,配阴阳,法象玄珠无价偿。
此是家园真种子,返老还童寿命长。
上天堂,极乐方,免得轮回见阎王。
无根树,花正齐,月里栽培片晌时。
拿云手、步云梯,采取先天第一技。
饮酒戴花神气爽,笑煞仙翁醉似泥。
托心知,谨护持,惟恐炉中火候飞。
无根树,花正黄,产在中央戊己乡。
东家女,西舍郎,配合夫妻入洞房。
黄婆劝饮醍醐酒,每日醺蒸醉一场。
这仙方,返魂浆,起死回生是药王。
无根树,花正明,月魄天心逼日魂。
金乌髓,玉兔精,二物擒来一处烹。
阴火阳符分子午,沐浴加临卯酉时。
守黄庭,养谷神,男子怀胎笑煞人。
无根树,花正红,摘尽红花一树空。
空即色,色即空,识破真空在色中。
了了真空色相灭,法相长存不落空。
号圆通,称大雄,九祖超升上九重。
无根树,花正无,无相无形难画图。
无名姓,却听呼,擒入中间造化炉。
运起周天三昧火,锻炼真空返太无。
谒天都,受天符,才是男儿大丈夫。
初九日,大把事复捧礼仪来致谢,酬校书之役也。铁皮褥一,黄金四两。再以书求修鸡山志,并恳明日为其四子校文木家院,然后出关。院有山茶甚巨,以此当折柳也。余许之。是日仍未霁,复憩通事楼。
其俗新正重祭天之礼。自元旦至元宵后二十日,数举方止。每一处祭后,大把事设燕燕木公。每轮一番,其家好事者费千余金,以有金壶八宝之献也。
其地田亩,三年种禾一番。本年种禾,次年即种豆菜之类,第三年则停而不种。又次年,乃复种禾。
其地土人皆为麽些。国初汉人之戍此者,今皆从其俗矣。盖国初亦为军民府,而今则不复知有军也。止分官、民二姓,官姓木,初俱姓麦,自汉至国初。太祖乃易为木。民姓和,无他姓者。其北即为古宗。古宗之北,即为吐蕃。其习俗各异云。
古宗北境雨少而止有雪,绝无雷声。其人南来者,至丽郡乃闻雷,以为异。
丽郡北,忠甸之路有北岩,高阔皆三丈,崖石白色而东向。当初日东升,人穿彩服至其下,则满崖浮彩腾跃,焕然夺目,而红色尤为鲜丽,若镜之流光,霞之幻影。日高则不复然矣。
初十日,晨餐后,大把事复来候往木家院。通事具骑,而大把事忽去,久待不至,乃行。东向半里,街转南北,北去乃象眠山南垂,通安州治所托,南去乃大道。半里,过东桥,于是循溪南岸东南行。三里,有柳两三株,在路右塍间,是为土人送行之地。其北有坞,东北辟甚遥。盖雪山之支,东垂南下者两重,初为翠屏、象眠,与解脱、十和一夹而成白沙坞;再为吴烈东山,与翠屏、象眠再夹而成此坞,其北入与白沙等。其北度脊处,即金沙江逼雪山之麓而东者。东山之外,则江流南转矣。脊南即此坞,中有溪自东山出,灌溉田畴更广。由此坞东北逾脊渡江,即香罗之道也。坞中溪东南与玉河会于三生桥之东,又有水西南自文笔山沿南山而东转,随东圆冈之下,经三生桥而东与二水会,于是三水合而成漾共江之源焉。东员冈者,为丽郡东南第一重锁钥。盖有大脊自西来,穹为木家院后高峰大脊,从此南趋鹤庆。其东下者为邱塘关,其东北下者,环转而为此冈,直逼东山之麓,束三水为一,沿东山南下而出邱塘东峡,自七和、冯密而达鹤庆。冈首回环向郡,南山之溪经其下,巩桥度之,曰三生桥。桥北有二坊,两三家为守者。自柳塘至此,又五里矣。其北皆良畴,而南则登坡焉。一里,升坡之巅,平行其上。右俯其坡内抱,下辟平坞,直北接郡治,眺其坡,斜削东下,与东山夹溪南流。坡间每有村庐,就洼傍坎,桃花柳色,罨映高下。三里,稍下就洼,有水成痕,自西而东下于溪。又南逾一坡,度板桥而南,则木家院在是矣。
先是途中屡有飞骑南行,盖木公先使其子至院待余,而又屡令人来,示其款接之礼也。途中与通事者辄唧唧语,余不之省。比余至,而大把事已先至矣,迎入门。其门南向甚敞,前有大石狮,四面墙垣之外,俱巨木参霄。甫入,四君出迎,入门两重,厅事亦敞。从其右又入内厅,乃拜座进茶。即揖入西侧门,搭松棚于西庑之前,下藉以松毛,以示重礼也。大把事设二卓,坐定,即献纸笔,袖中出一小封,曰:“家主以郎君新进诸生,虽事笔砚,而此中无名师,未窥中原文脉,求为赐教一篇,使知所法程,以为终身佩服。”余颔之。拆其封,乃木公求余作文,并为其子斧正。书后写一题曰:“雅颂各得其所。”余与四君,即就座拈毫,二把事退候阶下。下午,文各就。余阅其作,颇清亮。二把事复以主命求细为批阅。余将为举笔,二把事曰:“馁久矣,请少迟之。后有茶花,为南中之冠,请往一观而就席。”盖其主命也,余乃从之。由其右转过一厅,左有巨楼,楼前茶树,盘荫数亩,高与楼齐。其本径尺者三四株丛起,四旁萎蕤下覆甚密,不能中窥。其花尚未全舒,止数十朵,高缀丛叶中,虽大而不能近觑。且花少叶盛,未见灿烂之妙,若待月终,便成火树霞林,惜此间地寒,花较迟也。把事言,此树植与老把事年相似,屈指六十余。余初疑为数百年物,而岂知气机发旺,其妙如此。已还松棚,则设席已就。四君献款,复有红毡、丽锁之惠。二把事亦设席坐阶下,每献酒则趋而上焉。四君年二十余,修皙清俊,不似边陲之产,而语言清辨可听,威仪动荡,悉不失其节。为余言北崖红映之异。时余欲由九和趋剑川,四君言:“此道虽险而实近,但此时徙诸出豆者在此,死秽之气相闻,而路亦绝行人,不若从鹤庆便。”肴味中有柔猪、牦牛舌,俱为余言之,缕缕可听。柔猪乃五六斤小猪,以米饭喂成者,其骨俱柔脆,全体炙之,乃切片以食。牦牛舌似猪舌而大,甘脆有异味。惜余时已醉饱,不能多尝也。因为余言,其地多牦牛,尾大而有力,亦能负重,北地山中人,无田可耕,惟纳牦牛银为税。盖鹤庆以北多牦牛,顺宁以南多象,南北各有一异兽,惟中隔大理一郡,西抵永昌、腾越,其西渐狭,中皆人民,而异兽各不一产。腾越之西,则有红毛野人,是亦人中之牦、象也。抵暮乃散。二把事领余文去,以四君文畀余,曰:“灯下乞细为削抹,明晨欲早呈主人也。”余颔之。四君送余出大门,亦驰还郡治,仍以骑令通事送余。东南二里,宿村氓家。余挑灯评文,就卧其西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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